林峰累得像条狗，趴在柴火垛上直喘气。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在土坯墙上扭曲着，活像个鬼画符。

“呼……呼……”他抱着胳膊，使劲捶打胸口。柴刀被他插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泥土碎屑，跟着他轻轻晃悠。这活儿干到这份上，他感觉自己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山里砍柴不好干。藤条多，树根多，有时候碰上个滑溜溜的泥坡，没三两下就摔个屁股墩。今天运气不算好，腰窝子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没吭声。

“死鬼，怎么还不回来？饿死个人了！”山脚下，有个粗嘎嘎的声音吼得山响。

林峰咬了咬牙，把那股子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踮着脚往山道口瞅。

烟囱冒着一缕缕黑烟，几扇破败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院墙斑驳，墙头长满了杂草，显得那份破败透着一股子邪性。

“林铁柱，你个穷鬼，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保长尖嘴猴腮，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林峰脸上打，“让你滚回来，磨蹭到现在！”

林峰脸一抽，低着头说：“回……回去了。”

“回去？回什么去？”保长眼珠子一瞪，“你爹让我捎话，说没米下锅了！今天算你倒霉，给他家送点柴火去！”

林峰心头一沉，手里的柴捆轻了半截。他家确实穷得叮当响，上一顿饱饭还是三天前了。这要是把唯一的柴火都送出去，今晚怕是只能喝西北风了。

“你……”保长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磨磨蹭蹭的，给脸不要脸是吧？看我不先揍你一顿！”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林峰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把柴刀给绊倒。他强自镇定，咧嘴一笑：“别别别，我这就走，这就走。”

保长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转身回去。林峰这才直起腰，扛起柴捆，一瘸一拐往山下走。脚上的破布鞋早就磨破了，走得急，磨得生疼。

刚走到半山腰，他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柴捆散了一地，他顾不上捡，手忙脚乱地捂着屁股爬起来。

就在这时，他摸到裤兜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黑乎乎的戒指，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