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玩刚给那位胖乎乎的夫人收拾完今天的局，抹着手往回走，脚底板跟踩了狗屎似的黏糊糊。这鬼天气，晒得人头发晕，可这蹴鞠馆的院子偏偏是个大泥坑。不过也好，省得再去找水洗澡了。

刚拐出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闹。李玩好奇，扒着门缝往里瞅。嚯，好热闹！几个丫鬟仆妇围着一堆人，正指指点点。

“瞧见没？那个小厮，就是教咱们家小姐踢球的那个！他竟然跟张都头在比试呢！”

“比试？他跟张都头？啧啧，这小厮看着文弱，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李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回头去。他怕极了张都头——张大锤。张大锤是开封府的教头，手底下育人无数，那脾气更是出了名的暴躁。上回李玩在他面前露了一手“鸳鸯拐”，本意是想讨好，结果张大锤喝令他站军令状，说再敢花里胡哨就打断他那双小胳膊。李玩吓得半个月饭都吃不下，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胆战。

可偏偏这会儿，张大锤正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地教训他呢。几个丫鬟仆妇围在一旁看热闹，指手画脚。李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你那手‘鸳鸯拐’到底从哪学的？府里教的还是外头偷学的？”张大锤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李玩。

李玩吓得一个哆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哪儿学来……我就是手顺……”

张大锤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揪李玩的衣领：“装神弄鬼！我告诉你，少在这儿耍花架子！本都头看在你还能踢两脚的份上，今天不罚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耍什么歪门邪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玩一激灵，差点滚倒在地。正想缩脖子认怂，眼角余光却瞥见人群外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儒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里还拿着一张折扇。是个生面孔，但李玩总觉得有点眼熟。

那是……上回在孟潮家看蹴鞠的公子哥？

李玩好奇心起，悄悄挪动脚步，想看看这人是谁。张大锤正说着话，没注意他。那公子哥似乎也看到了李玩，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位小郎君，我们又见面了。”

李玩浑身一僵，差点笑出声。他怎么就晕了，居然又被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