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玩没理会那俩闲汉的聒噪，自顾自往里走。刚踏进茶楼后院，屁股底下就传来一阵咯吱声——那是吴二麻子把那把只剩三道弦的旧鼓子搬过来给他坐的。李玩也不嫌弃，拍了拍木头面：“还行，比我那破马扎结实。”

院里正喧哗着呢。东边那桌四个老爷子，一个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另一个正抿着青瓷小盏，慢悠悠问：“王老二，你瞅瞅，咱府上那小子，是不是脚法见长了？”王老二，即王员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眯着眼瞥了眼角落里一身粗布衣裳的李玩：“噫，这不是李小子么？今儿个总得露一手，不然我这东道也白请了。”

西边那桌年轻的更热闹。领头的那个姓赵，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月白直裰，手里把玩着串紫金铃铛，一边晃悠一边说：“诸位，瞧好咯！今儿个咱们得让那李玩明白，东京城能称‘球王’的，还得是我赵不凡！”旁边几个附和的，也都嗡嗡嗡地起哄。

李玩没吭声，心里头盘算着。王员外请客，多半是冲着他爹李四爷那蹴鞠世家来的。这几日他偷溜进府，也学了点皮毛，倒也不是完全不会。可这满院子的看客，老大老小的，哪个不是蹴鞠老手？他这初出茅庐，上去不是找虐？

“嘿，来了来了！”吴二麻子突然拽他袖子，挤眉弄眼，“东边那老赵，好像就看你不顺眼，非得让你先踢。”李玩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这赵不凡，上回街头比试时，一脚“流星落九天”差点把他门牙给崩了。

正犹豫间，王员外家的小厮已经热情地拍了拍手：“各位贵客稍候，李公子马上就到！”院门“吱呀”一声开，吴二麻子搀着个穿着青色锦袍、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便是李四爷，李玩的爹。他脸上红光满面，手里还捏着半块早点的油饼，一进门就嚷嚷：“老王！瞧瞧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净给我添堵！”

王员外连忙起身：“四弟，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屁话！快让你儿子露一手，咱们这些人，图的就是个乐呵。”李四爷把油饼往怀里藏了藏，硬着头皮往李玩这边瞥。

李玩杵在门口，心里直打鼓。他爹这嗜赌如命的性格，不知又惹了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