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传来细微的破风声，一袭红衣如同烈火般在暗影里跳跃。赵云赶到时，只看见数十名曹军士兵围作一团，中间躺着一个伏地求饶的身影。马蹄扬起的土尘还未落下，那红衣女子已经翻身跃起，手中双剑划出两道寒光，曹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喉咙里就传来了短促的闷哼。

“放开我大哥！”红衣女子朗声道，声音却不紧绷，像是江南水乡女子的清唱。她要挣脱身旁的士兵，却被一把长戟横在了胸前。赵云勒紧了缰绳，目眦欲裂，预备随时冲上去。曹操远远看着这场闹剧，摸着胡须笑道：“子龙别急，这美人我早就看上了。”

曹兵们簇拥着红衣女子，在她脚下不断谄媚地磕头。她的发髻散乱，一支玉簪插歪了，露出雪白的脖颈。赵云盯着那支玉簪，手指层层收紧，直到指节发白。他倒不是迂腐之人，只是江东孙尚香若是此刻躺在曹营，他会用剑劈开这几十号人；可眼前这个自称倾城的女子，却让他连拔剑的勇气都失去了。

“如夫人若肯留下，某愿奉上江东半壁江山。”曹操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红衣女子突然笑了，笑声里有些凄凉：“曹孟德，您未免看轻我了。”她甩开兵士的胳膊，赤着脚踩过泥泞，停在曹操马前五步处。她的眼睛很亮，却映不出曹操眼中的轻蔑。

“听说您爱收集江南女子，”女子道，“那日赤壁火烧连营，可曾想，多少个如我这般的女子，在您的铁蹄下流离失所？”曹操挑眉：“美人不必说这些大话，先随老夫回去享福。”

女子转身走向赵云的马匹，曹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赵云俯身接过她的剑，目光深处却藏不住复杂。她弯腰上马时，脚尖踹到了他的战袍下摆，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女子浑身一震，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林外忽然传来鼓声，孙权的军队要攻营了。曹兵们慌忙撤退，红衣女子却靠在赵云怀里撒娇般道：“军情紧急，将军还管不管？”

赵云笑了，桃花在枝头摇曳。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随意盖在女子肩上：“随我走。”他没说谎，要回江东的，但那是另一种走法。马蹄踏碎青苔，身后喊杀声渐远，却永远回荡在某个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