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得像是要把天皮都掀了，关云长只觉得脸上像被刀子割一样疼。他猛地拉紧蓑衣的绳子，这破玩意儿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的粗布。怀里酒葫芦随着颠簸晃得厉害，铁皮都碰出了声响。他骂了声“操”，干脆把葫芦口又摁紧了，怕这鬼东西今晚真能自己洒光了。

天色沉得跟是要塌下来似的，整个世界就剩灰蒙蒙的一片。关云长眯着眼，沙子进眼睛里又痒又疼，他甩了甩头，朝着左边山坳子甩了甩鞭子。那马叫“赤兔”的，也是受够了，蹄子刨着地，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这鬼天气……”关云长又骂了一句，喉咙都哑了。他正琢磨着是先找棵大树挡挡风，还是赶紧找个破屋檐能喘口气，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压得低低的说话声。

不是军中传令那种咋呼声，也不是张飞李逵那种吼叫，是男女的说话声，还带着点笑意。风刮得正凶，那声音咋就被风送了这么远？钻进他耳朵里让他听得一清二楚。关云长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竖起了耳朵，原本就绷着的脸皱得更厉害了。

“……你当真不回去了？”那是个女声，细细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回去？”另一个男人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这南屏山离我家有三千多里，回去当饭吃？等我把这帮反贼剿了再说。”

“可……”女声顿了顿，像是咬着牙，“明早就该……”

“别提那些了！”男人声音里透着火气，“眼下张飞带着二十万大军杀过来，咱们这点兵力，能多撑一天是一天！你少说两句，赶紧滚远点，别碍着我思考战事！”

关云长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猛地收紧，刀锷差点磕到虎口。听着听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百姓吵架，倒像是……像是在谋划什么。他眼神一凛，先是看向土坡那边，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赤兔马。

“马儿，咱们过去看看！”关云长低喝一声，提着缰绳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风沙里，男人的身影很快就没入土坡后面去了。关云长勒住马，盯着那片黑影，沉吟道：“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此处勾结？”他摸着脸上被风刮出硬茧的胡须，眉头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