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吸溜着鼻子，身上破烂的衣裳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后脑勺子还疼着，跟被烧红的铁棍子狠狠捅了一下似的。老朱那声吆喝，就像挠了狗一样，隔三五十米都听得真真切切。

“王富贵！你小子是不是傻了？捡到宝不声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老朱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从街角那破锣里传出来的，嗡嗡的，让人脑袋发胀。

王富贵身形一僵，心里骂咧咧地想：“我傻？老子本来只想找个地方睡死过去，哪儿惹着你了？你还真跟到这儿来了！”

他唾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火气。这糟老头子，神神叨叨的，没事对着空气骂街就算了，还冲他喊。可偏偏……这糟老头子脑子里的声音，他一个字都听不见。这本事挺玄乎，挺让人琢磨不透。

“走就走！”王富贵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北边走。老朱那声音还在后头嗡嗡响，像个甩不掉的苍蝇。

夜色渐深，天边那轮血月，照得方圆几里都亮堂堂的，冷飕飕的。王富贵摸到一家临街的小酒馆，门脸不大，窗户上糊着破布，透出昏黄的光。他也不客气，踹开门就往里走，里面醉生梦死的汉子猛地呛了一嗓子，抬头就看到王富贵这身打扮，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

“哪儿来的叫花子？想讨酒喝？”那汉子醉醺醺地吼道。

王富贵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一个空碗，舀了点剩下的烧酒，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呛得他直皱眉。酒馆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子，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王富贵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瞪眼：“你……你怎么不买酒啊？”

“我喝这个，不花钱。”王富贵把碗递过去，声音带着点沙哑。

老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抢：“嘿！你这小子，还敢抢老子的酒！”

王富贵手一横：“我掏不出钱，我喝这个不行吗？”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黄发黄的牙。

老板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手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嘟囔道：“行行行，我不抢了，滚吧你。”

王富贵也不计较，自顾自灌了一口烧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的嗡嗡声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