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只侧了侧头，听不清对方在喊啥。今儿忙活了一天，累得她只想快点回家睡觉。怀里抱着的纸袋沉甸甸的，里头是刚从市场拿的菜，还带着露水气儿。

“喂！就你这样子，能挤过去？”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林晚猛地一滞，几乎是撞上了个人。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咸腥味，还有烟草混着点鱼腥的烟火气。这味道……怎么这么眼熟？

她抬眼，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渔夫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那么高的个子，但此刻站得笔直，正冲她挑眉，眼神亮亮的，像港口边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碎石子。

林晚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是沈默。

怎么是他？

沈默见她不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露出个憨厚的样子。“喏，给你带条鱼，刚捞的，新鲜！”他伸出手，要接她手里的菜。

林晚手一紧，菜袋差点掉地上。“啊……不用不用，我自己……”

“啪！”沈默很干脆地拿走了她怀里的纸袋，顺势塞给她一只沉甸甸的草编袋子，手还不着痕迹地碰了她一下。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神经一颤，下意识想后退。

“怎么，我帮个忙都不乐意？”沈默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但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怎么在这儿？还……帮她？

她不是想躲着他，也不是心里一点波澜没有。只是……如今她是有夫有子的女人了，丈夫是个老实本分的码头工人，儿子才三岁，正闹着要妈妈讲故事。她跟沈默……早就过去了。

当年在大学分手，是因为她要出国，他高中毕业后没继续读大学，留在了本地。后来她出国几年，回来就遇到了她现在的丈夫。所有人都以为，那段高中时懵懂的喜欢，早就被时间和距离给忘了。

可她不知道，沈默一直没忘。

他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傍晚都来港口等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几个星期前，她无意中看到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歪脖子树，日复一日。她记得当时差点走不动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