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桌上，水杯搁腿边。林薇盯着厨房那扇小小的窗户，心里头有点发空。窗外的天刚擦黑，海风带着咸腥味儿搅进来，风叶子呼啦啦拍着窗玻璃，吵得人烦。她老公老周今晚又来了微信，问她晚上回不回。林薇知道的，老周是怕她跟闺蜜们又出去胡闹。

她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半天，也没想好回什么。回“回”，老周肯定放心；不回，心里又憋得慌。老周这人吧，就是实诚，对自己好，就是有点啰嗦。林薇叹了口气，敲下几个字：“回，晚点。”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一屁股摔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屋里头挺暗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俩道亮光，勉强能看见四壁。她妈在旁边屋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估计是说孙子今天怎么怎么闹腾。林薇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都说夫妻久了就成亲民了，可她跟老周结婚五年，好像就没消停过。老周对她好是没话说，上到天边月亮，下到鸡毛蒜皮，样样都操心。可……林薇摇摇头，不想想这个。

她趿拉着鞋往餐厅走，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桌上摆着老周烧的菜，鱼香肉丝、红烧茄子，一股子家常味儿。林薇扒拉了两口米饭，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她想起大学毕业那会儿，跟江浩在海边散步。江浩穿着白衬衫，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说：“薇薇，我们以后就在这儿定居，开个小渔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时候的想法，现在回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瞎想的。江浩是个好人，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林薇呢，她贪图新鲜，想看看更大的世界，就跟别人走了。后来呢？后来就遇上了老周，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平平稳稳，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是晚上，躺床上对着天花板，脑子里就全都是江浩。

户外响起了船靠岸的声音，滋啦——哗啦。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江浩来了。她放下碗筷，趿拉着鞋跑出去。

巷口的光照在江浩身上，他就站在那儿，背对着她，等得笔直。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像一棵小树，在风里站得稳稳的。林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浩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成了平常的温和：“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