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味儿……钱坤皱着眉头，猛地坐起身。一股子老宅子特有的霉味儿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儿直往鼻子里钻。他这是哪儿？

视线稍微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斑驳的土墙，墙上糊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角落里还挂着个掉了漆的铁皮煤油灯。配置？简直惨到能写进扶贫报告里。

“操！”钱坤低声咒骂一句，掀开身上脏兮兮的褥子。一条单薄的毯子，厚度堪比床单。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下意识运气暖和了身子。

“嘶……”他弯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闭着眼坐起来太猛，牵动了脖子的旧伤。不过，这酸胀感……好像比记忆里那次摔跤要轻一些？他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脖子的感觉……还有这身体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这双手粗糙得像刚翻过十亩地的感觉……这不是他那辆破二手桑塔纳追尾后摔在路边，脑袋磕进油箱里的那个晚上吗？

钱坤猛地掀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门外是狭窄的过道，对面传来老宅子特有的咕噜咕噜的洗漱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边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缓慢走过来的窸窸窣窣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头发花白的女人走到门口，掀开棉布帘子，疑惑地看着他。

“坤儿？你醒了？烧退了点，还能下地走动了。”女人脸上带着憔悴，但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有关切。

钱坤张了张嘴，想说“妈，我好像重生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重生？这玩意儿是小说里才有的吧？可这脖子上的刺痛感，这双手的粗糙感，这刻在骨子里的疲惫，还有眼前这破败的老宅子……不科学啊！

“妈……我这是在哪儿？”他改了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点。

“就在家里啊，你爸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呢。”女人叹了口气，“你醒了就好，赶紧去洗漱，早饭快好了。”

钱坤跟着老妈走进昏暗的厨房。灶台上摆着两个搪瓷脸盆，一个是盛着浑浊白水的，一个是洗菜用的。墙角的木桶里泡着半桶洗好的衣服，水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

“坤儿，饿不饿？先吃早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