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有些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他掀开身上盖的旧棉被，嗅了嗅，这味儿……确实熟悉，是他家老宅子搬走前那股味儿。霉味儿夹杂着廉价消毒水，是老妈住院那会儿医院的味道。

他挣扎着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这身睡衣是那种泛黄的旧款，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钱坤挠了挠头，头发乱糟糟的，估计有段时间没打理了。他走到窗边，推开门，一股带着露水味道的夏日风灌了进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声，是卖早点的。对了，他记得今天得去局里报道，然后就去老王厂子干活。爸今天会来不？钱坤心里琢磨着，眼眶有点发热。自从老爹被开除后，家里就断了主要经济来源，老妈的病也拖了挺久，一直没得到有效治疗。

妈的，钱坤咬了咬牙，先去局里再说。他匆匆洗漱，找出昨天晚上留下来的一件旧衬衫穿在身上，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镜子里的自己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忧伤的眼神，那被生活磋磨出的疲惫感。钱坤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局门口已经有人影晃悠了，大多是老熟人。钱坤低着头走过去，避开他们的目光。刚想拐进后门，一个穿着警服的同事叫住他：“嘿，坤子，来啦？”

钱坤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啊？是我。”

“愣着干嘛，快进来！”那同事拍了拍他肩膀，“老张刚找你，让你去他那儿报道。”

老张是局里负责辅警事务的，钱坤记得。他跟着同事的指引，穿过几个拐角，来到一间破旧的办公室。老张正坐在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钱坤是吧？”老张拍了拍桌子，“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干了。暂时没别的辅警来，你就先熟悉熟悉情况。”老张顿了顿，“不过啊，规矩你得守好，别出岔子。”

钱坤点点头，心里有点没底。他今天来报道，就是想着赶紧找个地方挣钱，好让家里情况好一点。老张这人，在局里资历老，但听说有点难弄。

“行了，先熟悉熟悉业务吧。”老张挥挥手，“有人带你的，我这边忙。”

钱坤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老张又喊住他：“等等，给你发了装备，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