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晃了晃脑袋， Hostage 前额还有种钝痛感。他哆哆嗦嗦摸到衣柜，翻出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上，棉絮蹭得皮肤痒。低头一看，手心有道洗不掉的灰痕，像块没擦干净的炭。

“妈呢？”他嘟囔着往外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晾着半干的红薯藤，阳光照在叶片上，闪着油亮的光。隔壁老张家狗“旺财”正趴在柴火垛上打盹，听见动静，哼唧两声朝他摇尾巴。

钱坤踢了踢院角堆着的煤球，块状都有些风化了。屋里传来“哗啦”一声，老妈梅芳正坐在炕头数毛线。她见儿子醒了，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计：“饿不饿？我熬了小米粥。”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饭桌上，钱坤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爸呢？”他心直口快问。 “早回车间了，”梅芳往他碗里夹了块咸菜，“听说厂里缺人，他连夜去面试。” 钱坤挑眉：“缺人？他不是刚被开除半年？” “唉……”老伴儿叹了口气，“下岗那会儿欠了赌债，现在催债的天天上门。厂长看他老实，说包吃住，人在厂里就免得去挨骂。”她夹菜的手有些抖，“你哥呢？今晚怎么没回来？”

钱坤低头啃着馒头，想起前世的记忆。老爹王建国确实是去邻近市的服装厂打工了。那时候他还在派出所当辅警，每天不是处理打架就是蹲点抓扒手，根本没空管家里这些事。

“妈，他住哪个厂？”钱坤突然问。 “就城东那家，具体哪个厂……我也记不清了。”梅芳摇摇头，“你安心养病，医药费的事……” “啪”一声，钱坤合上饭碗。“妈，别提了。”他站起身，“我去趟派出所，把证办了就去上班。” 梅芳惊得筷子一丢：“再等等？你头还疼……” “没事，养着养着就疼了。”钱坤把零钱塞进母亲手里，“我挣了钱自己还。”他推开木门，拐杖笃笃敲在青石板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钱坤拧开锁，桌上的日历被撕到了七月。他走到前台，对正在打瞌睡的教导员喊了声：“报告！” 教导员抬头瞪眼：“王，你咋又来了？医院有信儿了没？” “刚打完电话，我妈……情况稳定了。”钱坤从兜里掏出住院单，“缺钱，您看能不能先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