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悄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是在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晒出一片晃眼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淡淡霉味。她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四仰八叉地往斜对面一坐，刚想喘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个低沉的男声。

「这种天气，还看文学理论？神经病吧。」

阿悄差点被手里的书砸到脸上。她扭头，看见个男生正捧着一本《百年孤独》，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吃根香蕉。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模模糊糊，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素描画。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撸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神经病才看专业书。」阿悄没好气地回敬，嗓子里还塞着半块饼干，说话有点含糊。

男生挑了下眉，手指把香蕉皮捏成个细长的条儿，朝窗外一抛。「哟，脾气还挺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还挺可爱。」

阿悄当时火气往上冒，正想骂他，却听见他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人为什么总要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呢？就像隔着岸看火，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扑不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又疼又痒。」

这话莫名让阿悄愣住了。她凑过去，扒拉着他椅背上的书堆，瞥见那本书页边角用红色的荧光笔划了好几道重点。男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心里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叫沈默。」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你呢，这么凶的女同学。」他说「女同学」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点戏谑。

「阿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大才子，对付这种脾气不好的病人，你有什么独家秘笈吗？」

沈默把那本书往她面前推了推，书页正好停在那句「为什么总要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上面。「秘笈谈不上，不过……」他神秘地压低声音，「病人得先听它讲个故事，知道吗？」

那天下午，阿悄坐在图书馆里听完沈默讲的《挪威的森林》。阳光快落山的时候，男生帮她把那摞比她人还高的书抱回宿舍，临走前说：「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还在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