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宇揉着额角，跟老王在街角那家老字号的煎饼铺子门口站着。北京的太阳毒得很，把俩人影子都拉得老长，可这阵子风不大，吹不散夏天特有的躁热。煎饼铺子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给后面排队的人打蛋，手里的动作颠得跟耍杂技似的，饼铛滋啦作响，油条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往上冒。

“老王，你说这都多少年了？咱们在北京认认真真干了吧？结果呢？”朱宇嘬了口刚买的冰美式，冰块叮当响，有点解渴，但心里更凉。美式是他特意要的，觉得这样才显得跟这环境有点不搭调，有点像个局外人。

老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往旁边那栋崭新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一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还能怎么样？三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在这儿耗着，指不定哪天就卷到沟里去了。”他叹了口气，把烟揣进兜里，“走吧，进去聊。”

那写字楼气派得很，玻璃门自动开了道缝，一股冷气混着香水味飘出来。朱宇穿着那身快过时的格子衬衫，袖子还规规矩矩地卷到了小臂，看着挺显年轻，但细瞅，那领口都有些发黄了。老王不一样， suit，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出来混的。

电梯上到二十层，朱宇心里还嘀咕：这么高档的楼，内刊会不会不给我们这种底层员工发？老王倒是熟门熟路，往一个标着“行政部”的办公室一指：“在那儿，你老李哥就在那儿。”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格子间挨着。朱宇走到小李哥那，门没关严，正好瞅见小李哥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小李哥是他俩以前在胡同口小摊儿混饭吃的发小，后来朱宇去了建筑工地，老王进了写字楼，就剩下小李哥，凭着机灵劲儿，混到了这行政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头儿。

“小李哥，听说李总要见见我们？”朱宇推门进去，屋子里一股子打印机的味道。

小李哥猛地抬头，看见朱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朱哥！老王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坐！”他手忙脚乱地给两人倒了杯水。

“没事儿，小李哥，听说你这儿招人，过来看看。”老王接过水，吹了吹，递给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