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宇揣着手机往回走，心里头跟长了个草似的，有点痒，又有点发毛。老王那张嘴，真不是闹着玩的，句句都像扎枪眼，不，比扎枪眼还疼，是那种老骨头硌新骨头的疼。他想起刚才老王说的那番话，什么“年纪轻轻瞎折腾，不如踏实上个班”，什么“你看我，老老实实干活，不比你们强？”这话搁别人身上可能不当回事，搁他朱宇这儿，就特扎心。他不是没想过上班挣死工资，可那玩意儿，挣得再稳，他也觉得憋屈。不是他矫情，是那格子间，那死规矩，他那点自个儿的想法，在那儿就得给摁死。

路过街口的小卖部，老板娘正跟刚买完酱油的老头儿唠家常，声音响亮，挺乐呵。朱宇停下来，买了包烟，顺手在柜台底下摸了摸，柜台挺深，摸了半天才摸着。老板娘瞅了他一眼，没说话，递给他烟和火柴。看着她那熟络劲儿，朱宇心里头有点酸溜溜的。他想起自个儿，在北京混了这么些年，咋就没个能这么敞亮唠嗑的人呢？甚至连个能掏心窝子说话的媳妇儿都没有。

烟磕亮，点着，一股烟味儿呛上来。他吸了一口，猛地吐出去，看着烟雾在傍晚的微光里散开，心里头那点不痛快没散去，反而更沉了。老王说得对，他瞎折腾什么呢？那开锁的营生，多少年了，一直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个着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候挣点钱还没花得快。媳妇儿老说他不着调，没出息。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朱宇掐灭烟头，感觉脑子有点发懵。他得找个正经活儿干，至少得先稳住阵脚。可干啥呢？开锁？那玩意儿关键时刻还行，平时就等着顾客上门，没准儿几天都捞不着一个。进公司？他自个儿掂量掂量，他那点文化，他那股子野劲儿，进谁的部门都待不住。顶多就是个流水线工人，或者收发室的老王。

可老王说的也不完全是歪理。安稳是安稳，可他那颗心，就像那烟头，烧了这一头，还带着火星子，不折腾折腾，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手机又在兜里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媳妇儿的。他按掉，又揣回去，心里头乱糟糟的。媳妇儿肯定又是在嘟囔他烟抽得凶，或者又说什么找个像样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