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大了些，泥水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苏晚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低头往前走。

这破烂大街上，跟她说书的小贩，卖馄饨的老头，还有那蹲墙根儿喂猫的懒婆娘，她哪个不认识？可惜啊，认识归认识，饭还是得吃，钱还是得挣。今儿个本想着去城南收破烂，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货，谁承想半道遇到个哭得惊天动地的。

是个小公子。

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那会儿，穿得倒是精致，琉璃瓦顶的帽子都丢了，单薄的白衫被雨水打透，撕得破破烂烂的，整个人像只淋湿的落汤鸡，缩在街角，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公子，您这是……”苏晚把伞往旁边歪了歪，揣着俩铜板的布袋在手里晃了晃，“别在这儿哭啊，再这样，过路人多了，指不定就被欺负了呢。”

那小公子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苏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苏晚挑挑眉。行吧，看哭得这么伤心，也不是装出来的。她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小公子脸上的雨水，顺便瞅了瞅他的脸。

嗯……挺秀气的。就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怎么了这是？家没了？钱没钱了？还是小姨子不乖？”苏晚一边问，一边往他怀里掏，“喏，点子钱，拿去。”

说着，她掏出俩铜板，放在那小公子撕烂的衣襟上。

小公子愣愣地看着那俩铜板，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把抓过铜板，塞进怀里，抓着苏晚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拉。

“跟我来！”他用嘶哑的嗓音喊道，“我叫李承泽，流落街头了，你，你带我走，我给你当……奴婢！”

苏晚：“……”合着我这好心，还拐了个奴婢回来？她看着眼前这小祖宗似的太子，嘴角抽了抽。

话已经到嘴边了，苏晚还是咽了回去。主要是看这孩子可怜，再说，这年头，出门带个饭票，总比饿死强。

于是，苏晚就带着这个自称李承泽，哭哭啼啼的小奴婢，回了家。她的家，是一间七平方，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柜子，一个能打水的铁桶的小漏雨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