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把油纸伞被雨水打得噼啪响，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勒得她肚子疼。但这钱袋子她可不敢放下，里面装了她半个月的辛苦血汗钱，今儿个专门出来采买些厨房用的调料，顺便打道回府。这破烂大街上，卖耗子药的王瘸子刚收摊儿，旁边烧饼铺子正噼里啪啦摊面皮，哪个不认识？可苏晚眼珠子一转，发现蒋记绸缎庄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绸缎庄老板是个人精，叫蒋老五，在城里开了几十年铺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熟脸，不掺和闲事。可今儿个，他门口挂了块新匾，白底黑字，刻着“蒋家小财主”五个大字，旁边还烫了朵牡丹花。苏晚好奇，停住伞，挤进人群。 “哟，老蒋这叫什么事儿？挂个牌就成财主啦？”旁边茶馆跑堂的斜眼瞅着，嘴里叼着个长嘴铜壶。 “谁知道呢，不就捐了个监生么？城里多少大户人家捐不起这芝麻绿豆的官职。”卖布的掌柜撇撇嘴，手里还搓着块蓝印花布。 这俩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围观的都竖起耳朵听。苏晚倒不关心捐监生的事，她只看着那块匾，心里嘀咕：“蒋家小财主？听着像村口二狗家的媳妇儿，跟绸缎庄老板扯上关系了？” 正琢磨呢，那蒋老五披着件半旧不新的绸缎袍子出来了，冲着众人拱手：“承蒙各位乡亲抬爱，老朽蒋五，忝为蒋记东家，今日添置一块匾额，算是对过往辛苦的勉励，也算是不辜负乡亲们的关照！谢啦，谢啦！” 他这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自己有头有脸，又不落下占便宜的名声。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直夸：“老蒋，不错不错，这气派！”“就这？以前你不是连自家铺子大门都舍不得漆么？” 苏晚抱着钱袋子，看着蒋老五挤出人群，往街角那家“聚宝盆当票庄”去了。她心里直犯嘀咕：“捐个监生就当财主了，难不成这蒋老五以前是贫农？”正想着，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哎，等等！那不是苏家丫头苏晚吗？怎么跟这绸缎庄老板凑一块儿了？” 说话的是个跛脚婆，以前卖针线笸箩，如今改行做媒婆了。她眼睛尖得很，苏晚穿着件破蓝布褂子，本来就不显眼，此刻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更显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