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窝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李明靠在最里面，翅膀都被压得变了形。底下垫的枯枝又干又硬，硌得他屁股疼。他缩着脖子，努力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可窝太小，他太小，折腾了好半天，还是被旁边一只同样年幼的乌鸦拱了拱，差点掉下去。

“小黑，我看你挺肥……”

“就你话多！上次叼你肉吃的就是你！”旁边那只瘦弱的小乌鸦不服气地回敬。

“嘘！小声点！下面有动静！”又一只小乌鸦突然压低声音。

李明也竖起了脑袋，努力想听清楚。外面堆满了干草和落叶，偶尔传来几声窸窸窣窣，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仔细听，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小动物，倒像是……人类的脚步声？

人类！这两个字让李明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渡鸦的祖辈们好像提过，人类对渡鸦很不好，尤其是那些养猫的，经常把小乌鸦当点心。他赶紧往旁边缩了缩，把自己塞得更紧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带着踩断枯枝的咔嚓声。窝外传来几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争论着什么。李明的心提到嗓子眼，羽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两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乌鸦，还有一只明显大了他一圈的成年乌鸦，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别怕，是两个落单的，我们上去！”那成年乌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成年乌鸦说得对，落单的乌鸦最容易被人类抓住，或者被猫叼走。但他还是有点害怕。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只人类的手伸了过来！

李明差点没叫出声。他看到那只手正准备去掏窝里的干草。完了！他心里一横，猛地用爪子抓住旁边的小乌鸦，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推！

“哇——！”

“哎呀！”

旁边的小乌鸦没站稳，连带着几根干草一起掉了下来，正好掉进了那只人类的手里。

“啧！还真是只小乌鸦！”那只手的主人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把掉下来的小乌鸦抄了起来。

“啊！还我弟弟！”另一只小乌鸦尖叫着扑过去，却被旁边那只大乌鸦一把拉住。

“妈的！抢到一只！”那只大乌鸦得意地嘶鸣一声，翅膀一展，带着另外两只小乌鸦，不顾一切地扑向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