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死死咬着下唇，地铁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偏偏觉得浑身不对劲。沈知意就站在他面前，一米六几的个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校服T恤，脚上是双开了胶的运动鞋，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可偏偏这副打扮，配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小鹿崽子似的，可实际上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又是个恨不得吃了他的老虎。

“陆景川，你跟我说说，”沈知意往前又挪了挪，隔着距离都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柠檬香，还混着点地铁间的油烟味，“当初你说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的公司，配不上你的未来。你追了我多久？追到我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你拿我当什么了？”

陆景川的脸更红了，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这地铁里人挤人，他又能如何？总不能当着全车厢的面，跳起来喊“我错了，我追错人了”？

“知意……”他嗓子有点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沈知意根本没给他机会。

沈知意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轻轻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正是二十年前，她自己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教学楼前的自拍，笑得天真烂漫。她把照片往前递了递，正好到陆景川眼前。

“看见没？当年全网都知道我们家知意是校花，多少人排队想和我在一起。你呢？你那时候在哪？”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我猜啊，你那时候肯定觉得，我这样的，根本不配你高攀。你只配得上那些身份匹配、家世显赫的名媛吧？”

陆景川猛地抬头，想反驳，却发现沈知意根本没看他的反应。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后来我重生了，才知道你有多渣。你跟那个姓林的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装着我。你公司出事，跑路的时候，也不是真忘了我。你那些所谓的大场面，所谓的爱而不得，在我眼里，就是作践。”

她说话的时候，地铁到了一个站，人更密集了。有人撞了她一下，她也不恼，反而借着力道往前又凑了凑，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陆景川耳朵里：

“陆景川，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被你说的一文不值。你追我的时候，承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