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头，冷飕飕的风直往人脖子里灌。宋凝珠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这年头的冬天，早就不是什么好过的时候了。粮食紧得很，家里能吃上两顿饱饭就算烧高香了。她今年刚满十六，正是女孩家长得最快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也得咬牙忍着。

“让开，傻子！”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差点没把宋凝珠吓一跳。她回头一看，正是三房的宋云珠。她手里攥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子，嘴角还沾着点饼屑。这饼子是县太爷分给她们的月例，本来每人一个，可三房那对爹娘早就被宋云珠迷得五迷三道的，几乎整个月的饼子都攥在她手里。宋云珠平日里就爱拿这些饼子在大姐我面前显摆，好像她是多么金贵似的。

宋凝珠眉头一皱，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她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让她让？她没动，背着手站在原地。

“让不让？”宋云珠见宋凝珠没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再不让，我可要踩到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嫌我冲你凶？”

宋凝珠冷笑一声，也不怕她。她自打记事起，宋云珠就没给她好脸看过，动不动就拿些没用的话来刺她。以前她会忍，可现在饿得慌，也没那闲工夫跟她掰扯。她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你踩吧，反正这雪地挺干净，踩两脚也不脏。”她故意用眼角瞥了瞥她手里的饼子，又问道，“哦对了，你手里那玩意儿，是准备喂狗呢，还是等下自己全吃光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晚归的邻居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宋云珠脸色瞬间就涨红了，气得直哆嗦，“你说什么呢？你个穷酸货，还敢跟我顶嘴？”她把玉米饼子往自己胸前护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这饼子是老爷赏的，跟你这种扫把星有什么关系？识相的赶紧滚开！”

宋凝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知道这时候跟宋云珠吵架没意思，只会让自己更饿。她直接绕开宋云珠，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宋云珠一看她要走，顿时眼睛一瞪，“站住！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