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总是这么邪门，明明刮得人睁不开眼，却愣是让沈璃看清了远处那个黑影。她就这么骑着马，在黄沙漫天的荒野上打转，眼神死死钉在那个人身上。

“守夜人，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沈璃的声音被风扯得细细的，但她勒马的力道可不输半分。马蹄踏在沙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闷雷在给她助威。

那人没动，连呼吸都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回答我！”沈璃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她身旁的侍卫们也都绷紧了神经，刀剑出鞘，刀锋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细线。

风沙突然小了些，远处那道身影动了动，慢吞吞地转过身。当他的脸完全出现在视野里时，沈璃瞳孔骤缩。

不是守夜人。

那是个画师，或者说，曾经是画师。画师死了快两个月了，尸体早就被认定是荒野里捡来的流浪汉，算不清来路，也找不到家属，就这么烂在乱葬岗里。可现在，他竟然还活着，还站得笔直，连衣角都像是几十年前那般整齐干净。

沈璃的眉头拧得死死的，“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画师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牵动了嘴角那几根僵硬的肌肉，“沈将军，你追了我两千里地，就不怕累吗？”

“我追你？”沈璃觉得荒谬，“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是吗？”画师轻轻摇头，“那将军大人是不是应该看看这个？”

他说话的间隙，沈璃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他怀里的东西。那是一本画册，古旧的皮质封面，边角磨损得厉害，但书脊却笔直得像枪杆，和其他被沙子打得坑坑洼洼的玩意儿格格不入。

沈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上前，伸手想接过那本画册，手还没碰到，画师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得像块寒铁，力道却不小。

“慢点。”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是久未使用的墨锭。

沈璃手一颤，终于拿到了那本画册。她翻开第一页，瞬间如遭雷击。

画上的是她。十年前，刚入军营时的她，英姿飒爽，眼神里有光，不是现在这种阴沉。画得极好，好到让她怀疑这是谁的手笔。

“你……你认识我？”她的声音发颤。

画师点点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