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生疼，沈璃一个激灵，勒紧缰绳，马儿受惊前蹿了几步。她眯着眼，那身影依稀可见，比之前更近了些，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旧的单旗。

“哼，捣乱？”守夜人——本名卫凌霜，面容在风沙中模糊不清，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将军，这荒原野狼出没，你不怕？这马也不是骑来闲逛的。”

“不怕。”沈璃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怕就不来了。”

风太大，卫凌霜没分辨清她的语气，只当她是逞强。他沉默片刻，率先翻身下马，黑甲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色泽。沈璃紧随其后，顾不上掸落身上的沙尘，目光直直锁着他靠近的身影。

“说吧，找本将军何事？”她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了下去。

卫凌霜走近几步，大约十丈，他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沈璃。近了，沈璃才发现他肩头似乎有道新伤，狰狞的口子渗着血，在荒原里格外刺眼。他没做声，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黑色面饼，递了个过来。

沈璃没接，反而后退了半步，眼神锐利如刀：“你受伤了，自己医。”

卫凌霜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你身上也有。”他指了指她袖口一处被风沙磨得生疼的伤口，“不接？”

沈璃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上的血迹。那匹马是她从战场捡回来的，中途又伤了脚，一路拖到现在。她本来是想单独来处理军事要务，却被命运这种东西硬生生拽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头。

她不是没想过卫凌霜。自打他出现，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放不下。她是将军，身不由己，掌权谋，担重任，可唯独对眼前这个画师，她卸不下防备。

“吃吧。”卫凌霜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把饼塞进她手里，“我摘的野果，硬是硬了点。”

沈璃看着他，目光流转，忽然笑了。“你为谁穿这身甲？”

卫凌霜一愣，随即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大将军，这身皮甲登不得大雅之堂，您见笑了。”

“皮甲？”沈璃失笑，接过面饼，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野果配野果，倒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