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三月，山里头还是透着股子寒凉，但太阳底下那点暖意，却稀稀拉拉爬上了凌家这破旧的院子里。十三岁的凌默蹲在院子角落那块巴掌大的空地上，正用块半截砖头，在那儿画圈画圈。

这小子挺安静，村里孩子都爱扎堆玩‘打弹珠’、‘抽陀螺’，唯独他，一有空就泡在这院子里，不是挖坑，就是摆弄那些捡来的破铜烂铁。爹娘总骂他，说这孩子以后没出息，整日里瞎折腾。

何止是瞎折腾，凌默心里头，藏着一团子他自个儿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子。修仙？他不敢跟爹娘说，怕他们笑话，更怕他们担心。村里人更不知道这回事，谁信一个十三岁的泥腿子能修仙？可凌默信，就那么信着，埋在心底，像颗种子，偷偷汲取着这山里的风霜雨露。

他现在就瞎琢磨着《道德真经》上头那几句话。“道可道，非常道。” 他照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道是什么？是这东流的水，还是这头顶的云？亦或是……他自己心里头那点莫名的冲动？

手里的砖头突然“啪嗒”一声掉地上，摔成了两半。凌默没在意，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手心那片被磨得发亮的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昨天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梦见一条白胡子老爷爷，笑眯眯地跟他讲什么“道生一，一生二”。

老爷爷没给他什么宝物，就随手折了根树枝，递给他，说：“拿着，此乃‘寻道之引’。何时觉得它动了，便是你道心渐稳之时。”

凌默信了。虽然第二天早上枝条还在，可他总觉得，老爷爷的话里透着一股玄机。那树枝，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山里头灵气淡薄，修仙更是难如登天。书上那些个修仙者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故事，在他看来，更像是个笑话。但他还是不甘心。总得找点什么，证明自己心里这团火，不是自欺欺人。

正想着，手里握着的土突然轻微震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虫子。凌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四下里张望。

空荡荡的院子里，就他一个。阳光底下，那半截砖头碎裂的地方，碎块正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般，一点点向旁边爬去。

凌默的心脏，突突突地猛跳起来。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他后背的衬衫。

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