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王大爷！"我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门上了。他屋里的水龙头估摸着又拧松了，水哗哗地流，我这不是特意过来报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就我一个人动静大。要不是末世，大家这么安静，我都得怀疑是不是忘了喂楼下张婶家那只叫“二花”的土猫了。

王大爷家没开灯，窗帘拉着严严实实的，估计又是在猫冬。末世头几年，老小区里暖气费一扣，不少老人直接搬回老家了。现在倒好，暖气停了，水电费也别想省，院里剩下的，大都是硬气的。王大爷属于后者，老太太走了，他一个人守着两间屋，愣是把这四合院里最好的那套两居给留下了。

"王大爷！"我绕到他门口，一脚踹开门，"我说你这老头子，就不能让人省心点？水龙头又拧松了，哗哗流一天！你那点养老金，不够交水电费啊？"

王大爷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一看就是累了一辈子的人。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小李啊，这不是忘了吗？我老眼昏花的，记性差。"

"记性差也不能浪费水电啊！"我坐在他屋里，四下瞅了瞅。屋子收拾得还算利索，就是家具有点老旧，墙皮都有些剥落了。末世前，王大爷是铁路工人，退休金不错，日子过得滋润。后来赶上院里闹鬼，再后来物资越来越紧张，那点退休金也快被吃光了。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我从屋里出来，又冲着隔壁喊，"张婶！你家小李呢？"

张婶家没应声。小李两口子跟着我进山那会儿，就是王大爷家留了后手，帮我照看了一段时间。那会儿小李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嘴巴都跟刀刮过似的，一出院门就再没回来过。

"得，一院子就剩我跟王大爷俩老头子了。"我耸耸肩，自言自语道，"要我说啊，这末世里，还得靠老邻居们互相照应。"

说着说着，我又想起一件事。前阵子抢物资的时候，我顺手帮王大爷把楼下收废品的张福家那挺破旧的冰箱给顺了过来。那冰箱是张福的老伴儿病逝前留下的遗物，老两口走后，张福打算把冰箱卖了当点钱花。我寻思着王大爷家就他一个人，夏天没冰箱不行，就给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