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玩意儿真能开出去？"我蹲在驾驶座旁，看着张涛 手里的蓝色塑料文件夹，上面印着"京城至西安高速公路行车指南"。这车连车门都摇摇欲坠，刚才在4S店门口还差点被城管掀了顶，张涛硬是跟销售磨了半天，才要了个骨折价八万块。

"哥，你这眼神跟见了魂儿似的。"张涛从副驾驶滚下来，背包哗啦掉一地。他捡起一本皱巴巴的《唐史》，哗啦一翻递过来："贞观元年，全国平均亩产四百五石， Alexandria图书馆藏书三十万卷......"

我接过书就塞进口袋，裤兜里手机还振动个不停。李雪的夺命连环call要是再打过来，我房子就得被拍卖。前天喝醉摔碎了古玩店货真价实的玉如意，老板说少三万二就得赔。现在这个破房车，八万块买得像两百块买的，准确说像十块钱从垃圾堆捡的。

"走吧走吧。"张涛踢了踢车头挡泥板，上面还沾着昨天洗车留下的洗洁精泡沫。六月大中午的北京，热得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往车里钻。空调滤芯都坏了，车厢里混杂着皮革和泡面味儿。

刚驶上高速公路，后面传来尖锐的刹车声。我抬头一瞅，一辆挂着"拜托了揭阳"横幅的皮卡车，后面坐着三个__) __蛋球衣的年轻小子，正举着长枪短炮对着我。我赶紧挂P档偷停，后视镜里看到张涛还在补口红。现在想起，那支口红大概还是五年前双十一抢的假货。

交警小哥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晒得发亮的脸："师傅，你这房车是新能源认证吗？"我反射性把行驶证拍出来，还没翻到车架号，后座传来"啪"的脆响。张涛估计是把《唐史》砸在仪表盘上了。

等我们稀里哗啦跑回交警队，天都快擦黑。张涛在门口踹门："我奶奶会担心的！"结果把铁门踢瘪了个大坑。警察老王蹲在地上捡文件，裤腿上还沾着红漆："你们这车，最保险的处理方式是..."

没等他说完，我的手机又响了。李雪的短信，"房子已封。 nome que fazer sem você ('没你在哪都没意思')。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我盯着屏幕咬了咬，突然把手机扔给张涛："喂，帮我查查贞观年间，卖祖传骨瓷碗能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