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在烟灰缸里堆了小半截，林伟没去弹，就那样任凭它拖着长长的烟屁股滋啦作响。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又往前挪了挪，四点十七分。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水汽，看着模糊。

“够不够？”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要闷进心里头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发酸。屏幕上是他昨天刚下完的班，公司群发的“感谢奋斗者”鸡血海报，底下还附带个电子红包，金额不多，五块。十个人抢，最后还是一个认识的同事抢到了，还在群里发了张截图，嚷嚷着“谢过公司关怀”，林伟看着那张截图，嘴角抽了抽。

他点开日历，把今天到明天的日程划掉，后面注了个“请假”。再往后一看，下面还有一堆工作堆出来的deadline，一个接一个，像长了腿似的。他手指划过去，那些红色的日期和任务标题后面，还带着未完成的感叹号。

“老子不干！”林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跟着跳了一下。桌子有点脆，是他刚搬来时顺手买的煤渣缸改造的，便宜。震完之后，烟灰倒是没掉下来多少，一部分黏在缸壁上，一部分还在烟头上继续打着转。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烟头像着了火似的，烫嘴。这烟是裁缝店老板送的，说是他老家产的，味道“挺冲”。冲是冲，就是贵，一包都要二十多块。林伟皱着眉吸了几口，喉咙里像是被沙纸磨过。

“都这样了，还冲个啥。”

烦躁。心里头堵得慌，像是刚吞了个铅球。他站起身，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往卧室走。卧室里挂着个迪迦的海报，是初代奥特曼的彩色计时器在胸口，背景是地球的蓝色弧线。以前他房间墙上贴满了，后来搬家弄丢了好多，就留了这一个，挂在梳妆镜的上方。

“嘿，我说……”林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你还真打算就这么躺平了？”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眼屎，活像个乞丐。林伟咧嘴咧牙比划了两下，自认也配不上镜子里的形象。他脱了拖鞋，随手踢在墙角，然后瘫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就当……就当给迪迦续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