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佳走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苏晚星自己心跳的声音。她靠着的墙皮又松又脆，被她抠下来不少，像一小撮灰烬似的贴在指甲缝里。心里那点儿被挠痒痒的慌乱劲儿，倒是慢慢平复了，却换来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是不经意间欠了谁什么，又或者……被谁看穿了什么似的。

她赶紧甩甩头，想把这念头甩没影儿。那丫头就是嘴巴太碎，说的那些话八成都是真话。苏晚星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碎屑扫起来，塞进随身带的小口袋里。走廊尽头没开灯，光线昏暗，她眯着眼往回走。

手刚摸到口袋，口袋里突然传出一轻微的震动。苏晚星一愣，拿出手机看，是个陌生的未接来电。她皱了皱眉，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有些眼熟，像是在某个照片里见过的……她翻出相册，按下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陆辰低沉的嗓音，没什么起伏，但听不出什么不耐烦，“你在哪？”

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小声说：“我……我在回酒店的路上，刚从上边下来。”

“嗯。”陆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刚才走廊尽头，那个靠墙的女生，是你？”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发烫。他怎么知道？难道是刚才……她慌乱中推许佳佳，然后靠墙的举动，被他看到了？她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我是。”

“没事。”陆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问问。酒店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苏晚星应着，手心已经全都是汗。

挂了电话，苏晚星站在酒店大厅，手指冰凉得像掉进冰窖。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许佳佳那张嘴，万一……她越想越糟心。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陆辰发来的微信消息：“今天天不错，莫干山很美。”

苏晚星人傻了，随手回了个“嗯”。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晚安。”

苏晚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的。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总觉得今晚的酒店格外安静，连空调的呼呼声都变大了。她走出旋转门，晚风一吹，身上还残留着墙壁的凉意，脑子里却全是白天陆辰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句没什么温度却莫名 让她心跳漏跳了一拍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