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分红那天的傍晚，虎子家的小院亮堂堂的。奶奶抱着刚满周岁的狗娃子，坐在门槛上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锅灶上炖着香喷喷的红薯粥，锅盖边沿都鼓着泡。

“妈，爹说今年收成不错，能分到二十几斤玉米呢！”虎子媳妇水灵灵跑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捏着个刚摘的枣子，红得发亮，像是熟透了的玛瑙。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水灵灵的肚子：“哎哟，又怀上啦？你这小脚丫头，一年比一年能干啊。”她顿了顿，看向院门口，“不知道铁柱他们家分到多少？”

“这个就不知道了。”虎子媳妇剥开手里的大枣，“听隔壁老刘说，他家分了三十多斤，还养了头肥猪，年底就能杀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孩子围在奶奶脚边，叽叽喳喳地嚷嚷着。狗娃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咂咂咂咂地学着吃粥的样子。

虎子蹲在墙根下，搓着两只冻得通红的手，叹了口气。去年分到手的二十几斤玉米，刨去自家口粮，就剩下不到十斤。按眼下这光景，过冬的豆子、棉花种子、还有给铁柱娶媳妇的彩礼……光是一年，就得贴进去小半本票。

“叹什么气？”他媳妇眼尖，一把搂住他的腰，“日子是啥，还不是咱们一步一个脚印给踏出来的？”

虎子转头，看着媳妇泛着红晕的脸，心里那股愁绪就不自觉地松了松。他伸手把媳妇揽得更近些，下巴抵在她发顶：“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呢。要不是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喂猪、担水、还要给我找点活干……”

“哎呀，说的什么傻话。”媳妇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咱们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长大的，谁帮谁不算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这事。虎子突然想起，他前世在现代社会，靠着对市场的熟悉，倒也赚了不少票子。要是……要是那个年代能提前知道点信息就好了。

正琢磨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铁柱扛着锄头进来，脸上带着红光，显然也是刚从地里收工。

“分到多少玉米了？”虎子紧赶两步问。

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嘿，咱家今年运气好，分了将近四十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