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小卖部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塑料叶片磨得沙沙响。老王叼着烟，一边吧嗒吧嗒吸着，一边对着刚探头进来的小李挤眼睛。

"小子，最近闲得蛋疼啊？"老王吐个烟圈，那圈圈紫烟在风扇搅动下拖着长长尾巴，在闷热空气里打转。"跟你说，村东头老赵家那本《农家田园记事》，你可别错过了！"

小李瞅瞅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又看看书架角落那本不大起眼的红皮册子，挠挠头："就那薄薄一册？咋比得上我常看的那些修仙种田穿越大作？"

老王猛吸口烟，喉结上下滚动："你懂个啥！人家那书，就跟咱现在过日子似的，一点一滴全是真的。你看那农家小子怎么一步步把荒地变成良田，怎么喂鸡弄出五颜六色稀罕蛋，连吵架斗嘴都写得跟真事儿似的。"

小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就那点鸡毛蒜皮？我邻居天天喂鸡都比他写得热闹。"

"你懂啥！"老王突然来了劲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人家写种桃树那段，连嫁接怎么剪枝都写明白了！我闺女前阵子问我就翻出本旧书，人家那细节，比农业学院老师讲课都清楚！"

正说着，小卖部塑料门被推开，几个骑着吱呀作响自行车的学生冲进来。为首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娃正对着一本《草木识别》，举着书页问："阿姨，这灰背白甲虫怎么处理才好啊？老师说快考试了..."

老王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娃把那本比巴掌还大的《昆虫图鉴》翻来翻去，活像个专业昆虫学家。小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我说老王，你吹牛也不挑时候..."

"噗嗤"一声，老王自己笑喷了，指着女娃"你看人家，连这都能研究明白！那本《草木识别》我买了三年了，翻烂了都没看懂三成。"

女娃突然把书合上，马尾辫甩得带风："阿姨，能帮我看看包里那株辣椒苗咋长歪了不？"

"哎呦！"老王眼睛一亮，忙点头"这是辣椒啊？我孙女就爱种辣椒！走，跟我来！"说着就往院子里溜达。

小李看着那本躲在角落《农家田园记事》，忽然觉得肩膀沉甸甸的。老王平时话少，但一聊起种地养鸡那些事儿，眼睛就冒光。他记得老王每年都买一麻袋草木灰，还特意嘱咐小李别把鸡食盆打翻，说那是"宝贵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