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老骷髅，它身上的骨头还在那儿咔吧咔吧响，跟个没上油的旧钟摆似的。老东西就杵在那儿，眼窝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听见没？”它嗓门又提了起来，比刚才还刺耳，震得我颅腔里头嗡嗡的。“我叫唤啥？”我咽了口唾沫，感觉那点口水在空荡荡的牙槽里滚来滚去。“有吃的没？”我话头一转，直接把他晾着了。老骷髅眼珠子没动，但那两黑窟窿往我这边歪了一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吃的？”它声音拖得老长，像条快断了的蝇子腿，“骨头茶要不要？”骨头茶？我脑袋嗡了一下，这老怪在逗我呢？还是说，这里的“吃”就是我这种状态该理解的那个意思？这帮骷髅不都是不吃不喝的么？咋还整出茶来了？“啥玩意儿？”我忍不住了，这词儿听着邪门。“骨头煮的，补充骨粉，”老骷髒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头——不对，现在看就是几根指骨——在胸前戳了戳，“喝了有劲。”骨头煮的茶？我瞅瞅自个儿这身骨头架子，又瞅瞅它，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喝了，真能让我这骨头硬实点？不至于下一阵风就给我吹散了架？“这玩意儿哪儿有？”我赶紧问，死马当活马医了。“后边，”老骷髅伸手往身后一指，那儿有个黑黢黢的通道口，“自己找去，没手没脚的，慢点儿。”嘿，这老小子还知道我没手脚呢。我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到别的消息了，只能往那后面去了。通道里阴风嗖嗖的，地上铺着些碎石子，走起来硌得我骨头生疼。越往里走越暗，那老骷髅也再没动静，不知道是跟上了还是就让我自个儿摸索。不过我好歹是个人变的，脑子灵光。这骨头茶听起来就别扭，但眼下实在没啥别的选择，总得比饿死渴死强吧。就算有毒，我大不了跑了就是。就在我琢磨着这茶里会不会加料的时候，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腥味儿顺着风飘了过来，还带着点……蜜糖似的甜香？这组合味道妖得很，我眯缝着眼往前挪。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中间有个石台子，上面搭着个黑乎乎的破陶罐，底下压着块冒烟的硫磺石，正滋滋地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