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个活死人。

不是闹着玩的，真是个活死人。

我叫李猛，在三流市浑浑噩噩当个小记者，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丧。老王是我发小，以前是刑警，三年前因为查案太拼，从十二层楼上摔下来，肋骨断八根，脑子也留下点毛病。现在？现在他天天窝在家里，不用枪，不用警棍，就拿着个本子，一页一页翻，嘴里还念念有词。

"又来？"我趿拉着鞋走进他那间堆满杂物的老房子，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就钻进鼻子里。 "别提了，"老王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这案子邪乎得很，让我这个老家伙都不太平了。" 他指了指床头那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你看看这个。"

我凑过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几眼。本子封皮是旧牛皮的，摸上去冰手，字是钢笔写的，龙飞凤舞，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内容更是诡异，是一些数字、时间、地点，还有几句阴阳怪气的玩意儿。

"这啥玩意儿？"我皱着眉头。 "不知道啊，"老王叹了口气，"三天前我在医院垃圾桶里捡到的，打开一看，我这魂都快吓飞了。" "捡到的？医院垃圾桶？"我脑子嗡的一声，这地方阴气最重，什么人会把这种东西扔这儿？ "对啊，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本子入手发凉，像块冰，还特别重。"老王搓了搓手，"后来我就不睡觉了，拿着它翻，越看越难受。" "越看越难受？"我凑近了些，"什么内容啊？" 老王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我翻开，第一页写着："2023年8月15日，午夜十二点，城东老宅，开门见山。"

"城东老宅？"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片老宅荒废了十几年，听说晚上闹鬼，闹得最凶的就是东边那栋，门窗都钉死了，谁敢靠近？ "啊，就是那个老宅，"老王点点头，"我翻着翻着，突然就记起一些事来。" "记起什么了？" "我受伤前，就接到过那个案子，但是没查明白，最终被上头压下去了。"老王脸色发白，"后来听说，那个老宅里有个姑娘，半夜会唱摇篮曲。" 我浑身一哆嗦，这跟本子里写的"开门见山"是对应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