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地坐进出租车，后座空调嗡嗡转，却愣是没散了那股热浪。我对着窗外发呆，跟司机聊了几句，他唾沫横飞讲他那套“走南闯北看风水”的歪理，听得我头大。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是条陌生短信，内容就仨字：“凶楼。”

凶楼？我眉头一皱，这词儿我熟。前两天刚在小报上见过，本市一中的老教学楼，几个学生说是晚上总能听见奇怪声音，还有画室那块儿，人影晃悠。当时我就觉得邪乎，要不是稿子紧，真想亲自去晃悠晃悠。

“师傅，一中老教学楼，是这儿吗？”我把定位甩他。路灯哗啦一下亮了，街上行人稀少，热风裹着尾气味儿吹过来，挺不是滋味。

下车时，出租车已消失在街角。门口保安顶着大檐帽，眯着眼数钱似的瞥我，嘴里嘟囔：“报道的？问完了赶紧滚蛋，这里不兴你们这帮闲人乱窜。”我这还嫌他烦，哪知道刚走近教学楼，一股阴冷风“嗖”地刮过我脖颈。

楼道白得刺眼，墙皮剥落得跟墙纸扯皮筋似的，刮风时哗啦啦响。走廊尽头，有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此楼有鬼，非诚勿进。”旁边还画了个骷髅头，看着像这学校哪个调皮蛋干的美工。我脚底下踩着碎玻璃渣，咯吱咯吱响，心想今天这活儿，怕是比拆迁现场还难啃。

上三楼时，脚步声突然卡顿。这老楼隔音效果奇差，我走一步，脚下就跟踩着弹簧似的，声音传得老远。刚拐过走廊，就听见隔壁教室传来“抓小偷”的哄笑声。我竖起耳朵，那声音不像是学生，更像是……小孩。

好奇心一上来，就忘了怕。我蹑手蹑脚溜进那间教室，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东倒西歪，像被龙卷风刮过。讲台后面，画架歪着，上面供着个半身人偶，红头发，咧着嘴笑，背后背个挎包，死死钉在墙上。

我凑近一看，人偶背后那块黑板写着几个歪字：“张老师，我们等你。”我浑身汗毛倒竖，赶紧退后两步。这都什么跟什么？学校闹鬼，还嫌不够邪乎是吧！

就在这时，墙上的钟“哐当”一声砸下来，正好砸在我脚边。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那钟根本就没坏，是我刚才躲闪时自己绊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