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楼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鼻尖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廉价消毒水味的空气，耳边是窸窸窣窣的人声和某种桌椅摩擦的刺耳动静。

不是精神病院。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头痛欲裂，但脑子里却奇异地清晰，像装了一个超强的内存芯片，从高考结束那天的落榜，到大学毕业的潦倒，再到如今……这里，分明是高三补习班的教室！

“应小楼，你怎么起的这么晚！上课了！”一个尖利的嗓门在眼前炸开。

应小楼低头，看到了一张叽叽喳喳、圆滚滚的脸，是隔壁班那个总爱偷他笔记的小太妹。他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白得晃眼的校服，袖口磨得发亮，背后还印着“应小楼”三个字。桌肚里露出半截……蓝色牛仔裤？！

“啊……”他喉咙发干，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里还留着高考失利时撞墙留下的血印子。这手感怎么对……他猛地掀开被子，昨晚那场宿醉般的头痛再次袭来，但他没去看墙壁，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镜子里，面孔年轻了整整十岁，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沧桑。这不是他的脸，但这是他欠扁的脸。高中时那个吊儿郎当、成绩垫底、被所有人唾弃的应小楼。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应小楼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收到了专科录取通知书。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像掉进了一个泥潭，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

“应小楼，这道数学题还不会啊？快，借我抄抄！”后排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

应小楼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手里的试卷递了过去。

前世，他连选择题都不愿思考，更别提请教别人。可今生……他看着那张试卷上歪歪扭扭的解题步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道题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静悄悄的，“用向量法解，会更简单。”

全班一片哗然。

数学课代表，也是班里少数几个还在认真听讲的人，惊讶地抬起头：“向量法？可这需要空间想象力……应小楼，你……”

“试试看。”应小楼①随意地比划了两下，草稿纸在他指尖翻飞，没一会儿，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就被他解了出来，步骤清晰，逻辑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