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楼手心沁出汗珠，下意识攥紧了教案。这声呵斥像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尖锐又刺耳。他抬眼，就看见王老师那张写满不爽的脸，鼻尖上的毛像根根小刺，随着他每一声喷嚏都抖动一下。

“应小楼，你又皱眉头！是不是心思又没在课堂上？”王老师唾沫横飞，唾液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应小楼赶紧往后缩了缩，但那股子火气还是呛得他喉咙发痒。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高三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挨训的。每次上课走神，老师都会把他叫起来，然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他不是不努力，只是脑子转不过弯，那些拗口的古文、复杂的公式，就像一群穿着马甲的鬼，绕来绕去就绕消失了。成绩自然也就吊车尾，被老师看扁，被同学嘲笑。

“行啦行啦！”王老师一巴掌拍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整天魂不守舍的，心思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好好想想！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应小楼僵在座位上，像被钉住了一样。下课后？去办公室？他要不怕死，也得有那份胆量啊。高三那年，王老师最恨学生顶嘴，更别说还敢质疑他的教学。应小楼当时就是个怂包，只能乖乖等着受训。

周围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有人偷偷笑，有人撇撇嘴。应小楼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指戳他，有人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应小楼，还死不了吧？”前排一个平时就爱使唤他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道，“去不去啊？不去我帮你去。”

应小楼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现在要是去，大概率会被骂得更惨。但是……

“老师叫你去，你必须去。”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应小楼循声望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鼻腔细长，眼睛特别亮。她叫林薇，是班里的尖子生，每次考试都能把他甩得远远的。应小楼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就是那种普通同学间的客气。

“林薇，这……”前排男生不乐意了，“你凭什么管他？”

林薇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应小楼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