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村外，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像打翻了的墨汁，泼满了半边天。风刮得呜呜的，卷着枯叶和尘土，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乱撞。

村里头，王铁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今年三十出头，人不高，微胖，脸上刻满了风霜。今年雨水少，山上的收成不好，家里几亩薄田眼看就要歉收，娃儿今年怕是读不成书了。他叹了口气，烟灰飘在膝盖上，像一粒不屈的小草。

“唉……”王铁柱又叹了口气，声音里的丧气肉眼可见。

这时候，他十岁的儿子，王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袋，里面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几棵蔫头耷脑的葱。

“爹！爹！你看我捉了啥！”王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王铁柱瞥了一眼那几棵葱，苦笑了一下：“还能有啥，跟你野狗抢来的吧？快放下，别脏了手。”

王磊不服气：“谁抢了，这是我辛辛苦苦挖的！再说了，这不是给你解闷儿嘛，天这么闷，总得有点乐呵。”

王铁柱被他儿子逗得无奈，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行了行了，知道了。去玩吧，看你娘给你煮了面条，去给你碗里多捞点肉。”

王磊欢天喜地地跑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王铁柱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忧愁取代。

“得想个办法……”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向村外阴沉的天空，“只能去镇上卖了，路上看能不能捡到点破烂换俩钱。”

镇上离豆子村有十里地，走路得一个多小时。王铁柱不想去，可眼下没办法，除非饿死。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准备收拾东西。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路烟尘。

几骑快马冲进了村口，马背上的骑士翻身下马，像狼一样凶狠地扫视着四周。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络腮胡子，脸色阴沉得像是刚杀了人。

“都他妈给我站住！”大汉厉声喝道，声音像炸雷，“谁给老子挡道了？”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认得这身打扮的人，是镇西李家的马快，专门用来收税打手的。他连忙站直身子，其他几个村民也吓得瑟瑟发抖，赶紧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