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下班，拐进这条老街，本来是为了买份早点，结果被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铺给勾住了魂。面铺门口支着张竹桌，老板娘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揉着面团，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下来，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镶了道道金边。苏晚葱花油条要了个整的，找了个角落坐下，就着面汤的热气，刷起手机来。

翻着朋友圈，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别的姑娘晒对象，晒新车，晒环球旅行，她呢？晒加班，晒出租屋，晒外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目光忽地一凝。朋友圈里一个摄影展的分享，几张街景照片，其中一张拍的就是她常去的这家面铺门口，光影和角度都跟刚才她亲眼看到的一模一样，还配了段话：“街角的光，总在不经意间，撞见最温柔的人。”

苏晚嘴角抽了抽。温柔？这老阿姨揉面团的时候才温柔呢，揉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她手机还没点开下一条，面铺的老头就颠着个小身子过来，碗筷一放，“姑娘，趁热吃。”

苏晚抬头，就看见那双眼睛。眼角有细纹，像是常年眯着眼看人留下的，但眼神很亮，亮得让她心里莫名一跳。老头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更深了，露出两颗虎牙，“就你这年纪，不多见。”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老头自顾自低头数零钱，数着数着，忽然抬头：“姑娘，常来？”

“偶尔。”

“我看你每次来，都坐这儿，看手机，看半天。”老头把找零往她桌上一塞，“我孙子跟你差不多大，也喜欢摆弄那玩意儿。”

苏晚摸出手机，想给他看，“这个……”

老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说，你这丫头，心不在焉的。”说完，又晃晃脑袋，“我孙子心不在焉的时候，准是考试没考好。”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是多久没见了？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姑娘，愣着干嘛？”老头见她出神，“吃吧吃吧。”

苏晚咽下口面，心里跟猫抓似的。她抬眼再去看老头，发现他那双亮眼睛正冲她笑，笑得和朋友圈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等等……苏晚猛地合上手机。

老头见她表情不对，又补了一句：“姑娘，认生啊？”

“不，不认生。”苏晚赶紧摇头，心脏砰砰直跳，“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