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了揉肩膀，把手里那把油乎乎的锅刷往旁边一扔。后厨的烟囱正冒着缕缕黑烟，混杂着炒菜的油烟味儿，钻进他鼻子里，让他一阵头晕。

“他妈的，又加班。”王磊抓了抓头发，头发里还沾着点面粉。他这身衣服，洗得发白，但领子袖口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穿。他刚给隔壁那“金贵居”饭庄忙活完一天的活儿，人家请他掌勺，说是给饭庄提品儿。结果呢？王磊一手抱病，累得够呛，人家饭庄老板倒好，嫌他做的菜分量少，味道也一般，把他给辞了。

王磊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这人，脾气是有点犟，但手艺是真没得说。在“金贵居”那会儿，他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底下铺的那一层冰糖，甜得恰到好处，连店里那些挑食的老主顾都赞不绝口。就这手艺，愣是被老板给炒鱿鱼了。

“王师傅，您还没走呢？”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磊回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白大褂，正冲他咧嘴笑。

“小梅啊，怎么了？”王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直骂娘。这姑娘是隔壁饭庄的，平时看着挺和气，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师傅，掌勺的李师傅非要给您道歉呢。”小梅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您的工资，给您结了。”

王磊愣住了，他本来还以为得讨说法呢，没想到人家居然还给他结工资。他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还算厚实。这年头，能按时结工资的饭庄，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李师傅呢？他怎么不去？”王磊问道。

“李师傅说，他今天得去市里参加一个比赛，特意托我给您带句话，说让您有空儿来店里坐坐。”小梅说完，便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王磊，显然是把王磊当成偶像了。

王磊摇了摇头，他现在没空去想那些。他得想想，接下来该去哪找口饭吃。他兜里还有点底钱，但也不能一直蹭饭啊。他想起胡同口那家四合院，听说里面有个开餐馆的，老板是个老同学，不知道有没有空缺。

“我先走了，小梅。”王磊说完，便转身往胡同里走去。小梅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