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盯着速写本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画的是前天晚上那个酒吧老板看到的“东西”，具体啥形状实在记不清了，老王他也就瞎画了几个圈，再加几道zigzag的线。墨水晕开了一点，把本子边角都染脏了。这破屋子，墙壁都返潮，纸都能拧出水来。

他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肚子叫了声，把老王馋得不行。兜里摸着两块钱，对他而言就是一笔巨款。楼下的煎饼果子摊刚开始营业，那股子香味直往屋里钻。老王趿拉着拖鞋，楼道灯昏暗，鞋底跟楼板磨出的一串串火花还带着点温度。

煎饼果子摊是个大爷，抽着旱烟，慢悠悠地摊饼。老王排队，一边点一边心不在焉地琢磨那晚的事儿。酒吧老板姓李，人称李三，五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据说是在赌场输了钱，对面人剁的。那天晚上，李三喝多了，回来路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吓得以为自己是脑震荡。老王当时就差点信了，但转念一想，李三这种地痞无赖，屁大点事儿都能编出花来。

“要个煎饼果子，多放点脆皮！”老王喊道。

“得嘞，小伙子，紧着呢。”大爷头也不抬。

煎饼翻面的时候，大爷突然压低声音：“哎，你等会儿。”

老王转过身，大爷指了指身后的巷子：“昨天半夜，老李家窗户纸被动了口子，没人敢去。”

“老李？就是李三？”老王嘴角抽了抽。

“对，就是他。他老婆早上起来发现的，窗户挡都好好的，人就坐在炕上，脖子使劲掐自己，嘴里胡说八道‘别过来……别过来’。人送医院了，查了半天，没查出个所以然。今儿早上李三回来，哭着喊他老婆克死了，扬言要跟所有看见他老婆鬼的人拼命。”

巷子口飘来一股子油烟味，老王咽了口唾沫。这事儿透着邪性，比李三昨晚瞎编的见鬼靠谱多了。他刚想多掏两块钱，买份油条，大爷突然又说了：“要不多加点熏肉？”

“行，来根熏肠。”老王心不在焉地应着。

大爷麻利地给他打好，找钱的时候，又压低嗓子：“瞅你瞅你，真是个实在人。巷子口王婶家闺女，昨晚去李三家借酱油，回来也说看见个白影，扑通就跪下了，说是李三他婆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三儿别闹……’”大爷神秘兮兮地凑近，“王婶说，她闺女从小克东西，建议你别管这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