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吓了一跳，书页哗啦一下掉在膝盖上。她扭头，看见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拿着本《百年孤独》，笑得挺温和。

“……喜欢？”她低头捡起书，手指无意识抠了抠纸张边缘，“随便看看。”

男人歪了歪头，帽檐压得低，只能看清他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随便看看？”他拖长了音，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你翻到第几章了？”

林薇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举起手指，“呃……就这一章。”

男人轻笑出声，伸手想碰她的书，“我猜你也看得差不多了。”

手刚碰到书页边缘，林薇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别碰。”她小声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也不生气，“抱歉。”他顿了顿，又开口，“你叫林薇，对吧？我是江辰。”

林薇点点头。江辰？这名字耳熟，像是他们系的学长。

“你也学中文？”江辰拿着书，两人靠在阶梯上，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轻轻晃。

林薇嗯了一声。那天之后，两人偶尔会在图书馆碰到，简单聊聊书，聊聊电影。江辰的话总是带着点温和的揶揄，但林薇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和他聊天，连图书馆顶棚上昏黄的灯泡都好像亮了几分。

直到那天雨夜。

毕业前夕的暴雨，冲刷着整座校园。林薇和江辰撑着同一把伞，在站台等车。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江辰突然很高调地宣布，他要去北京发展，找个像他妈妈那样的好女人。

林薇手里提着的行李箱，被他一句话打散了。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突然觉得那件浅灰色连帽衫浸透了全世界的嘲讽。

“为什么是我？”她没憋住，声音尖锐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辰愣住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气话？”林薇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连...") 没等她说完，江辰已经抱住了她，力气大得吓人。“傻瓜，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却全是避无可避的决绝。

林薇挣扎了一下，最后和他一起滚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浇透了她的心，也砸碎了那个以为“青春年华”就是永恒的傻女孩。

她后来去了江辰说的南方城市，浑浑噩噩工作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