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收回视线，心里像被一只手攥紧了，有点发闷。隔壁桌的男人，周子默。十年没见，他好像一点没变，又好像变了所有能变的地方。她记得当年他也是这样，穿着白衬衫，侧脸在阳光下很干净，说话总是带着笑。那会儿她觉得，这样的人就该是永恒的。

咖啡凉了，味同嚼蜡。林薇放下杯子，看手机，其实也没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点惨白。她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也是喝着咖啡，他坐在对面，说她是夏夜里的烟火，亮得刺眼，却转瞬即逝。那时候她信了，谢天谢地，她是他眼里那团火。

服务员端菜走过来，林薇才回过神。菜很快上来了，精致得有些过分。她扒拉着米饭，心思乱成一团。周子默那边在打电话，声音低沉，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还有点……她看不清。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当年他不是这样的啊，对她总是耐心。后来呢？后来她毕业，出国，分手，回来，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事。她自嘲地笑了笑，自作多情是吧？他根本没记住她，或者说，记住的只是当年的林薇，那个扎着马尾，天真得可笑的林薇。

“先生，需要再来一杯吗？”服务员又走到他们桌旁。

周子默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目光没什么情绪。“不用了。”

林薇点点头，心里更凉了。他甚至都没问她要不要。十年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服务员走后，周子默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十年前在这里喝咖啡吗？”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假装随意地点头：“记得啊，好像是……毕业前吧？”

周子默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那时候你说我是你青春年华。”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手上的刀叉差点没拿稳。她赶紧稳住，声音有点发紧：“是啊，我说过。”

周子默沉默了会儿，又道：“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

林薇低头吃菜，不敢看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现实像根针，刺破了他当年那句“青春年华”，也刺破了她残存的幻想。他是在说，那些话，只是年轻时的胡言乱语。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周子默的声音又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