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圈圈水花。陈默烦躁地用伞柄抠着窗户纸，上面留着几道细微的裂痕。他心里直挠痒，昨儿个托人打听的消息，说城西那破庙里发现了条白蛇精，现在整个县衙都跑去看热闹，连知县老儿都亲自去了，就他能闲着。

隔壁铺子的王驼子又冲进雨巷，浑身湿透，滴溜溜地打了个转。那家伙原本就胖，现在拧成一股麻花，像团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湿狗，嘴里还一个劲儿地骂骂咧咧。

“操！这鬼天气！老子的钱又被那鸟贼给讹走了！”王驼子一进门就嚎叫，声音尖得能刺破天。

陈默撇撇嘴，没动弹。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跟王驼子打听昨儿的消息真有假。这王驼子虽然混蛋，消息倒还算灵通。可看他这副德行，八成又是喝醉了跟人扯皮输了钱。

“陈老哥，今天生意如何？”王驼子一屁股坐到晚饭摊子旁，把破油纸伞往旁边一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默手里的算盘。

陈默白了他一眼：“能怎么样？大门都关着，哪个不开眼的会来？”

“嘿，我看你今天运气不错。”王驼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刚才在东街看见，知县老儿怀里揣着块绿油油的石头，那颜色，啧啧，像是那蛇精肚里的宝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听说过那蛇精能吐金吐银，知县老儿这趟怕是要发大财了。他那破庙要是真藏着蛇精，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想当初，他爹死得蹊跷，活脱脱就像被什么精怪给弄死的，他一直怀疑着。

“你他妈瞎操什么心？不是告诉你少打听这些？”王驼子见他神神秘秘，又喝了一口嘴里的劣酒，“老子今天手气背，输了五吊钱，你还跟老子装神弄鬼！”

陈默懒得跟他吵，继续摆弄手里的算盘。他知道王驼子喝醉了，说的话半真半假，但那绿油油的石头，倒让他心里翻江倒海。

雨渐渐小了些，天色发暗。陈默关了伞，准备收摊。王驼子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直愣愣的。

“陈老哥，你信不信命？”

陈默皱眉：“信什么命？”

“你爹死了，你穷得叮当响，现在又跟个老姑娘似的闷在屋里啃书。”王驼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老哥我混了一辈子，看得多，吃得少，唯独明白一件事——人啊，不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