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砸在瓦片上，檐角滴下水珠，在地上溅开一个个小坑。陈默把湿漉漉的伞尖往桌角一杵，发出“咚”一声闷响。窗户纸那两道新口子，透进的风带着雨丝，吹得烛火忽明忽灭，纸影在墙上晃得人心烦。

“嘿，”他又嘟囔一句，“这都过了盏茶功夫，人影都没一个。”他摸了摸下巴，下巴上刚冒出点青色的胡茬，痒痒的。刚服了那不知哪里淘来的丹药，如今这身皮囊看着是年轻了点，可这肚子里的墨水、骨头里的这点硬气，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楼下水声更大了，隔壁王老五家的猫叫了两声，随即被更大的雨声吞没。陈默烦躁地站起身，踱了两步。这破屋子漏了，雨水顺着椽子缝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水洼。他拿起桌上的油纸包，里面是他早上啃的冷硬馒头，也顾不上吃了，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巷口积水深，他踩着被冲软的青石板，走到街中间。雨水混着泥浆溅了他一裤腿。街对面酒楼挂着歪歪扭扭的灯笼，水汽氤氲中，几个落魄的江湖客模样的人在赌钱。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赢了一块碎银，骂骂咧咧地扔给旁边人。

陈默没心思看这些，只想赶紧找到那个说好了来给他送消息的“师兄”。这师兄神秘得很，只说是个“云游的道人”，具体在哪儿，就只有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正想着，巷子拐角传来一阵破锣响。一个穿着青衫的老者，拄着根比他还高的竹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老者看上去年过五十，头发花白，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破开人心。他手里提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吃的。

“小兄弟。”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默听见。

陈默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师兄？”

老者点了点头，竹杖在地上一点，稳住身形。“天雨路滑，走路要小心。”他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炊饼，递给陈默，“路上吃东西。”

陈默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谢谢师兄，怎么称呼？”

老者摆摆手：“行色匆匆的，哪有时间解释。你那该死的天真，怕是又惹祸了吧？”他说话直来直去的，眼神却紧紧盯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