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响，陈默盯着窗外没完没了的雨。这鬼天气，跟老天爷有仇似的，连着下了三五天，淅淅沥沥跟女人抹眼泪似的没个头。桌上那坛子酒还是昨夜剩下的，瓷坛边沿已经蒙了层水汽，滴滴答答往下淌。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砸在门板上，把陈默的思绪搅得稀烂。谁？这鬼天气还找上门？陈默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吼道：“谁啊？淋成落汤鸡了也不先报声名！”

门外顿了顿，传来个细细的女声，带着点怯：“小的……小的见过公子，是夫人吩咐……送些草药来。”

草药？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夫人？宫中那位据说刚生下小格格的夫人？她什么时候对自家这破客栈有兴趣了？陈默心里犯嘀咕，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早该扔了半旧的油纸伞，哗啦一声撑开，往门口走。

门没锁，一推就开。门外站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丫头，约莫十五六岁，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怀里抱个麻布包袱，脚尖边还攒着几个泥泞的雨鞋。看到陈默，她赶紧躬身行礼，雨水顺着她发髻滑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真是夫人派来的？”陈默狐疑地问。这丫头看着简单，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看得人心里发毛。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视线却直勾勾盯着陈默腰间别着的那个铁 笋简，眼神有点亮。

陈默心里咯噔，暗道不好。这丫头看来不是简单的送药人，倒像是来打探什么的。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气点：“进来吧，雨大。”

丫头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紧了包袱挪了进来。门一关上，屋里水汽氤氲，烛火映着水光，晃得人眼晕。丫头把怀里的包袱往桌上一放，抱头蹲在墙角，像个落水狗似的直喘气。

陈默抬眼打量她。这丫头年纪不大，可眉宇间透着股执拗，眼神一接触就躲闪，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富家小姐。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低声道：“方才……外面说话，不雅。”

丫头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捧着茶杯的手却微微发抖。陈默打开那包袱，一股子草药味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种药材，有些认得，都是些下品药草，敷在跌打损伤上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