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最近有点烦。不是那种老板烦恼，也不是创业烦恼，就是单纯的，作为一个月薪八千的普通程序员，觉得日子过得有点空。公司不大不小，是那种典型的互联网公司，格子间密密麻麻，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像极了永远亮不起来的心情。

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老小区，拐两道弯，就能到最近地铁站。小区虽然老，但人还算热闹。每天下班，拖着一米八几的个子，两条打工人特有的粗腿，在拥挤的楼道里蹭蹭蹭往下走，电梯永远没有，楼梯道却永远有回声，仿佛在嘲笑他还没融入这座城市的节奏。

小区门口有个小花店，小得可怜，就那点门脸，养着几盆绿萝和蝴蝶兰。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姓林，面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人说话从不抬杠。店里生意不好不坏，总有个花骨朵似的姑娘坐在里面，低头摆弄那些花草，偶尔抬头对着路过的人笑一笑。

王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开始烦工作后，总爱绕到楼下买盆花的。有时候就买盆绿萝，有时候买个多肉，或者干脆买束不知名的野花。林老板似乎看出来了，总是一声声喊：“下班啦？今天怎么又是你，还买这么多？”

“嗨，例行公事。”王磊乐呵呵地应着，往花盆里添土。他这人吧，平时话不多，对着电脑敲代码是个人形机器人，可一说到花草，或者跟林老板这种面色柔和的姑娘说话，倒也慢慢能唠几句。

那天下午，他又拎着个小盆栽往里走，刚把花放下，手机就响了。是前同事张伟发来的消息，吱吱歪歪说他遇到了点事，能不能高抬贵手帮衬一下。

王磊皱了皱眉。张伟是他刚进公司时的带新人，人不错，就是脑子转得慢，能力也一般。后来公司搞优化，张伟就没了工作，估计是找不着下家，现在开始走寻人路子了。

王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他知道张伟要他干嘛，无非是找个项目让他做做，或者给点内推机会。可他现在手头正忙，老板刚给了个大项目压下来，加班加点是肯定的，哪里还有精力掺和这些事。

楼下传来林老板的声音：“又来啦？今天买什么？”

王磊回过神，把手机塞回兜里，笑着说：“没事没事，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