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啧，这玩意儿当年要是有个正经老师傅带，指不定就成手艺了。”老王把烟杆子往桌上一搁，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面小张脸上了，“不过你想想，那可比现在这电脑画图有难度多，得手稳，还得有心思。”

小张咂咂嘴，扒拉着碗里的粉，“那可不。我小时候见过老奶奶剪，手指头那叫一个巧，咔咔几下，龙啊凤啊全有样。龙凤呈祥，听着就喜庆，可这得是啥功夫？”

“嘿，你这嘴就灵光。”老王咂咂嘴，“这得讲究个‘心手相应’。你想剪啥，手就得知道往哪儿走。为啥老话说剪龙凤要选个黄道吉日？不光是图个好彩头，那都是对神灵的敬畏。手上有气，纸才能‘听话’，剪出来才精神。”

小张听得啧啧称奇，“这还有讲究？我媳妇以前就剪，也是瞎剪，剪对象、剪窗花，没个正经谱。她说难，剪口子老歪，还把手剪得臊火。”

“那是！”老王嘿嘿一笑，“你得学‘阴阳剪’，把纸叠好，中间留个角，一刀一家，这叫‘阴阳结合’。剪龙爪这么细的地方，得用尖头刀，手腕要活泛。你想剪只威风的龙头，那笔锋就得利，下刀不能犹豫。剪凤尾呢，就得稳，一点点勾出来，像不像老奶奶绣花？”

老王拿起桌上张破纸，比划起来。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管。“你看，剪龙，先得构图。龙头要昂扬，龙身要蜿蜒，这叫‘龙行天下’。凤呢，头要低眉顺眼，体态要丰腴。这叫‘凤仪天朝’。剪的时候，正反面都要想明白，有时候剪反面，出来的效果反而不一样。”

小张凑过去，“我剪鱼，老剪不好，鱼身总断。你说咋办？”

“鱼啊，那得看水纹。”老王头也不抬，“鱼鳃、鱼鳍这些地方，剪的时候要‘留有余地’，别太实。再一个，鱼身得‘一气呵成’，或者用‘连环剪’。你想啊，鱼儿游动，那线条是流畅的，不能有疙瘩。就像当年古人画龙，那叫‘行云流水’。”

小张听得眼都直了，“这比解数学题还难。”

“可不是咋地。”老王把烟杆子卷了卷，往嘴里塞，“这就是手艺。现在啥都电子化，手艺都快失传了。你要是想学，就找找本老谱子，或者找个还在的师傅，手把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