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溶溶， phủ了一地清霜，院子里的老槐树影被拉得斜长。东厢房的烛火摇曳，映得床榻上人影轮廓冷硬。

林清寒不是睡不着，是早就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锦缎，胸口堵得慌。梦里那场大火又烧起来了，这一次，她好像看见了阿纲。不是梦里的那个阿纲，是真正的，那个曾经救过她一命，后来却娶了别人，让她在帝位和杀妻罪中间选了帝位的男人。他站在火光里，衣衫染血，眼神看不清，只听他低低说了一句：“你跑不掉了。”

她猛地坐起身，额头青筋突突跳。夜风吹得窗棂“啪啪”响，像是在嘲笑她。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清寒瞬间绷紧了神经，握住枕边的手悄悄收起，指尖冰凉。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句老话，她现在算是体会得透透的了。

门口站着个圆脸小丫鬟，正是原先伺候她的春桃，如今却被调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个银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还有两小碟点心。

“世子妃，夜深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吧。奴婢听厨房说，您前儿个跑了半夜，怕是又着凉了。”春桃的声音带着讨好，眼睛却不敢直视她。

林清寒没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春桃让她印象深刻，是她刚进东宫那会儿，唯一一个敢给她使眼色的。

“她还是这么会说话。”林清寒心里冷笑一声，“滚。”

春桃明显一愣，当着她的面，竟敢让她滚？这是要被宠坏了吗？

“世子妃，您……”

“我不是你主子，”林清寒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冰碴子，“赶紧滚。还有，我的东西，不是你这种身份能随便碰的。”

她指的是那碗粥。

春桃的脸瞬间白了，看着碗里那碗燕麦粥，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世子妃，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咬了咬牙，收了东西，趾高气扬地走了，“哼，不识好歹！”

门关上的声音落下，林清寒这才缓缓放下手，长长地吁了口气。夜还长，戏才刚开始。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吹散了些许烦闷。她踮起脚尖，看着远处宫墙外的灯火零星，像是散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