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远又回来了，一身硝烟味，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甩下马匹，踹开中门时，嗓门比上次还冲：“又搞什么名堂？”院里摆着一张小桌子，苏凝正低头给个妇人画符，旁边还挂着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保平安符”。

妇人心虚地后退半步，苏凝头也不抬：“十两银子一张。”声音清脆，像敲在程凌远心上。

“本将军日理万机，没空跟你在这儿消遣！”程凌远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木屑乱飞。苏凝勾起嘴角，慢悠悠抬头。她穿着我给做的素色罗裙，发髻松松挽着，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夕阳照在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将军，您这是在自家后院，不算扰民。”她言辞不软不硬。程凌远一噎，指着那妇人：“你卖的不是符！是害人！什么保平安，分明是妖言惑众！”苏凝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将军要是觉得扰民，我收摊就是。”

这招挺灵，程凌远一跺脚，竟没了下文。他站在原地，看着苏凝收拾东西，那背影挺得笔直，像个不卑不亢的将军夫人。想起自家那些算计他的姐妹，他就来气。苏凝是不同的，她敢吼他，还敢用这种方式“管”他。

“下次再敢胡来，本将军……”程凌远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苏凝把画符的红布裹紧怀里，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很。他忽然觉得烦躁，又或者……有点别的情绪乱窜？

傍晚，程凌远拖着一身疲惫进府。下人们纷纷低头，连丫鬟们都透着小心翼翼。他却不在意，径直往苏凝的院门走。小厮们慌了，赶紧拔腿跟上，生怕将军又发火。

到了院门口，程凌远停住了脚步。院子里人影绰绰，有算命的，有看相的，个个神情专注。他正纳闷，就见苏凝手里捏着个桃木牌板，正冲他招手，嘴里喊着：“将军，来打‘保平安’的底啊！”

程凌远眼角抽了抽。平安符？打底？他走到桌子前，看着苏凝正给个壮汉画符，那汉子一脸大汗，虔诚得很。程凌远皱眉：“就画这个？”苏凝点点头：“好。将军，您也要一个吗？”她说话时眼睛弯了弯，像月牙。

程凌远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苏凝递过来的毛笔，自己蘸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