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哗啦一响，程凌远差点被自家的井水给呛死。

就在刚才，他还在牙床上跟暗卫抱怨自家夫人又搞什么名堂，谁知道一脚踏进偏院，差点被堂而皇之摆出来的“镇宅除祟”摊子砸到脑袋。那幌子是块旧门板，油彩都剥落了不少，写的“镇宅除祟”三个字更是歪得能当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低头看那摊子：一张八仙桌，擦得锃亮，上头摆着几小碗黑乎乎的东西，旁边还插着把破扫帚，像是随时能扫街的。再瞅瞅那幌子背面，一行更小的字：“保家宅，避小人，请여기来”。

程凌远脑子里嗡的一声，这……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堂堂大将军，率军打仗，保家卫国，什么时候轮到跟这些唬人玩意儿打交道了？

“夫人呢？”他压着火，嗓子都有些发干。这要是让军中那些老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将军，”一个丫鬟怯生生地跑过来，“夫人……夫人说，将军回来得晚，怕您看不见。”

程凌远这才注意到，院子里门口还站俩小丫头，一人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旗子，上面画着个鬼脸，正有模有样地招揽着什么。旁边树底下，还真蹲着俩穿百姓衣服的老头儿，一人捧着个茶碗，另一人手里还抓着个烤红薯，正听得津津有味。

“我夫人呢？！”程凌远往前一踅摸，嗓门不由自主大了几分，这架势，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坑”的。

丫鬟吓得一哆嗦：“将军息怒！夫人……夫人就在那边……”

程凌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家正房屋檐下，树影里摇着张竹椅，一女子正悠哉地坐着。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褂子，外面罩了件翠绿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慢悠悠地瞄着他，嘴角还噙着笑。

“娘子，”程凌远走过去，直接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眸子沉得能滴出水，“你可知道，你这是在给我惹事？”

女子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刮在心上。程凌远心头一跳，这声调……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开了什么店嘛，”程凌远嘴上硬气，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长发。那头发黑如墨，顺滑得不像话，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让他火气莫名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