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饿劲儿实在扛不住，得尽快找点吃的。这间便宜旅舍的木板床咯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我嘟囔了一句，从被窝里爬出来。

窗外天亮得差不多了，但透进来的光线还是带着点灰蒙蒙的，让我不太舒服。穿衣下床，刚一站稳，脚底板就传来一阵凉意，这地方连个地毡都没有，省是省了，冻脚啊。

照照床头那面破铜镜，油腻腻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胡子拉碴的，昨晚上喝的那点酒色还没完全褪干净，整个人看着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得收拾收拾了，不然出去脸都丢尽。

我摸了摸怀里，还没摸到钱袋就先摸到了昨晚塞进去的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片——哦，对，老伙计给我的“变形记”。这玩意儿摸着跟普通羊皮纸没两样，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些啥。我擦了擦上面的油渍和未干的酒渍，随手揣回怀里。

得先弄点吃的。正琢磨着，肚子不争气地又叫唤起来，这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我肚子里面敲小鼓。饿得慌了，连脑子都转不动。我抓了抓头发，决定先去楼下看看。

旅舍的楼梯也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直响，好像随时都会塌下去。楼下的大厅里乱糟糟的，早晨的清洁还没开始，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和不知是谁吐的秽物，一股子隔夜的酒气和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打喷嚏。

老板娘是个胖得流油的中年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对着灶台骂骂咧咧地炒着什么菜。锅里滋啦作响，香气倒是飘了出来，可惜被下面那叫人作呕的景象一衬托，胃口也跟着打了折扣。

“老板娘，”我走到柜台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吃的没？随便填个肚子就行，尽量快一点。”

老板娘头都没回，声音瓮声瓮气地飘过来：“有啥吃的？剩饭剩菜加热一下，你还要不要？”

“行，剩饭也行，总比饿死强。”我叹了口气，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两个铜币拍在柜台上。这钱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在这边城小地方还能混顿饭。

老板娘终于转过身，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就这点钱？还想吃好的？等着吧，马上给你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