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从画廊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快黑了。五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凉意，她紧了紧外套，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顶端的霓虹，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

今天画还没画成，客户临时要求改方案，她跑了三个地方找素材，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陈晋。

“在哪儿呢？”他语音里带着点特有的低沉，听不出情绪。

“刚下班，你呢？”林薇应着，脚步没停。

“老地方，过来一起吃个饭？”陈晋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别忙了。”

林薇脚步顿住。老地方是市中心那家他们仨常去的日料店。她本来打算回家煮面，但陈晋这么说，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路上堵车，林薇坐在车里刷手机，心里嘀咕着算什么回事。陈晋是她的前同事，去年离职创业，做的就是设计，和现在是竞争对手。后来又莫名其妙成了朋友，偶尔会一起吃饭喝酒。

她下了车，老远就看见陈晋站在店门口等她，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微卷，站在霓虹灯下，看起来比平时多了点柔和。

“你怎么来了？”林薇扬起下巴，语气有点冲。

陈晋没生气，笑了一下：“就顺路买了点东西。进来吧。”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林薇坐下，陈晋把东西放下，跟着坐过来。侍应生过来点菜，两人都没说话，目光偶尔碰撞一下，又迅速移开。

时间过得挺慢，陈晋难得没找话题，只是时不时帮她拉开点菜单。林薇看着日历上那个红圈，心里乱糟糟的。那个项目一直不顺，客户又是个难缠的主儿，她觉得自己就像在挖坑，跳进去就没完没了。

“最近……”陈晋的声音突然响起，“挺难吧。”

林薇抬眼看他，他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问天气。她想了想，说：“还行吧，就那样。”

其实难得很厉害，她只是习惯了把难过咽下去。陈晋是唯一一个问她“怎么样”而不只是“吃点啥”的人。

他给她点了杯清酒，自己喝了杯冰美式。两人就着这沉默吃完了菜。结账的时候，陈晋把东西递给她：“我送你回去。”

林薇没推辞。晚风更凉了，她缩了缩脖子，靠在车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