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脸上，林小满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快开胶的帆布鞋，站在这条青石板路上，看着眼前这个低矮得可怜的土坯房，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她那个破败的娘家，而是她要嫁去的地方。

“小满，别在外头吹风了，快进来！”屋里传来男人苍老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是李根伯。她那个便宜爹，一个在地里刨食的穷农民，此刻正站在门槛前，脸上堆着笑，使劲朝她招手。

林小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了进去。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勉强能看见四壁漏风的痕迹。灶台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冒着热气，但仔细闻，连个油星子味儿都闻不到。

“坐，坐，”李根伯让她在一张破旧的木凳子上坐下，自己则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飨飨，先吃点东西。”

林小满没动，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这张木凳子缺了半边，那个水缸裂缝还没补上，墙角堆着几双破鞋，都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

她知道，李根伯和一个同样老实巴交的老光棍，就是她那个便宜舅舅，合住在了一起。日子过得紧巴巴，能吃上热乎饭就不错了。

“咱俩……就按原先说的，明天就过门。”林小满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根伯猛地一愣，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哎，哎，小满，这……”

“没啥好商量的，”林小满站起身，走到靠窗的一张小木桌旁，拿起桌上的一本红本本，翻开，“离婚证，签了。”

李根伯看得一脸懵，他凑近了些，眯着老眼去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不是他女儿林小满的字迹！

“小满，你这是在……你疯了吗？你舅舅他……”李根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林小满嗤笑一声，合上本子，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疯？我清醒得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三天前，她刚重生回来。重生在八零年，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年份。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上辈子那样，嫁给这个连话都不敢好好说的男人，然后日复一日地在这穷山沟里受苦，最后在贫病交加中死去。

可她没有。上辈子，是她自己选的。